我和他《24》

這傢伙,站在我面前口中「我」了幾分鐘,還是沒把話接下去講。
讓我等到有點不耐煩而直接露出不悅的表情。


「如果你沒有要說,那請回吧,我還需要休息。」
說完我接著轉身想去把門打開時,右手腕卻突然被抓住。

「就在暑假快要結束的時候,我遇到一個人。」

聽到這句話,我立刻睜大了眼睛回頭看著他。

「那天,我跟弟妹在家門口附近玩球,結果一個不小心丟太高,球就這樣飛出去,剛好打到路過的人的頭。被打到的那個人很快就蹲下來並用雙手抱住他的頭,看起來很痛的樣子,而我也急忙的跑過去道歉,但他卻一直低著頭說沒關係然後就跑掉了。

這是我第一次碰到這樣奇怪的人,而再次遇見那個人時,是在他工作的店裡。

記得那次我剛好在店裡,偶然間聽到其他客人不耐煩的抱怨,還有店員的回應,轉頭一看時才發現他正站在收銀台前。雖然只有聽過一次聲音,不過因為行為舉止實在太奇怪了所以不由得就記住了,就在那時候我才真正看到他的長相。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讓我想起自己曾經也渡過新手打工族的時期,而忍不住在心裡偷偷幫他打氣,現在想想這樣的自己總覺得有點好笑。」

講到這邊他忽然笑了起來。

「在那之後又隔了一段時間的某天晚上,我又遇到他,應該說是剛好碰見的,就在一個小巷子裡。我看到他蹲在圍牆的面前,手也不停的動著,不知道在忙些什麼,雖然有點好奇,但我也不會無聊到去探查別人的事情。然後,就在我要離開的同時,卻突然聽到一個細小的動物叫聲,回頭仔細一看才看到被他身影擋住的部分還有一隻小貓咪正坐在牆邊。

接著我看到他把手中的白吐司撕開,變成很小一塊時才拿去餵小貓,臉上還露出笑容,看起來很溫柔的樣子,這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他也會有這樣的表情。」

說完他便盯著我看,只是我很快就把頭轉到旁邊。

「那...那又怎樣,我、我可沒有閒功夫在這裡聽你說故事。」
「從那次之後,我就一直希望可以再看到他那樣的表情。不過,因為要隨時去打工的關係,所以很少有機會遇到他,即使好不容易碰見了,但不管我做什麼好像都會惹他生氣,這可讓我困擾很久的說。」
「既然這樣,你一開始不要管他不就好了?」

我提高分貝說著。

「那個人...他...根本不希望你這麼做,因為他...不想再因為同樣的事情而再痛苦一次啊...」
講著這些話的同時,我也發覺身體正在顫抖著。
「對、對他來說,現在一個人的生活才是最好了...」

「你是真的這麼認為嗎?」
下一秒,他突然抱住我,讓我來不及反應。
「獨自一個人承受那些難過的事情,這樣,你真的覺得是最好的?」

「我...」

我的心情你怎麼可能會了解...

如果是以往,我早就這麼說了,但現在怎樣都說不出口。

「...為什麼?」
「嗯?」
「我跟你就只見過那幾次面,為什麼你要...」
「這個嘛~」

他突然抱得更緊。

「因為,我喜歡你。」
「咦!?」

我不敢相信耳朵所聽到的話,並急忙的推開他。

「你、你是在開玩笑的吧?」
「我是認真的。還是,你不喜歡我?」
「這個...我...我、我們都是男的...這種事情...」

腦海裡閃過那個人曾經說過的話。

「難道你不會覺得噁心嗎?」

那時後所經歷過的痛苦,一瞬間又全回到心裡。
要不是因為這句話,我也不會...

而就在下一秒,他突然走上前然後用右手抬起我的頭,接著吻了我。

「...你、你在做什麼?」

在被吻了幾秒後我才意識到發生什麼事,隨後使勁得從他的手中掙脫,但也因為這樣而讓我的臉燙得發熱。

「居、居然做出這種事情,你─」
「會覺得噁心嗎?」

他退後一步,臉上露出認真的眼神看著我。

「會嗎?」
「我...」

被他這樣一問我也愣住了,一時之間想不到話來反駁。
就這樣,我們互相對望了幾分鐘。

「...太好了,」
接著,他又突然笑了起來。
「還好你沒有直接拒絕我。」

「...你在試探我?」
「我我我哪敢這麼做,只是聽到你說出那些話所以才...」
「開什麼玩笑!」

我不顧身體的病痛伸手抓住他的衣服,並用力的推到門邊。

「你知道我為了這些付出了多少嗎!?想盡辦法就是不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異類...」
「所以你覺得喜歡男生是件不被允許的事情?」
「本來就是這樣不是嗎?身為男生卻喜歡上同樣都是男生,這種事情...」
「可是我不這麼認為。」
「什麼?」
「不管是異性還是同性,喜歡這種事情,根本不用獲得他人的允許不是嗎?就算別人不認同,但是你還是你啊,會因為這樣而改變什麼?」

他說的每句話,都深深震撼到我的心。
因為在他說出來之前,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就算是這樣,也不可能改變的了任何事實,爸媽他們...一定不會接受這樣的我。」
「為什麼?」
「我是家中的獨子,不管怎樣我都要扛下那些責任,所以─」
「不能夠好好跟他們溝通嗎?」
「這...要我怎麼講的出口?唯一的兒子居然是...如果我真的講了,難道他們不會就此厭惡我嗎?一想到這裡我...」
「放心,」

在我鬆手的同時他又走上前抱住我。

「我相信你爸媽不會的,所以,你也要相信你可以的。」
「...為什麼這麼肯定?」
「這個嘛...算是親身經歷吧。」
「親身經歷?」
「啊哈哈,總而言之,我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哼...」

我把頭埋進他的懷裡。

「我又還沒答應要讓你陪...」


真不可思議...
自從那時候起,我的心就沒有如此放鬆過。

一直以來都只想著要一個人...
說好聽一點是不想造成別人的困擾,但實際上是我在害怕...
害怕那些事情被別人知道了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他...真的是個怪人。

為什麼...

就算這麼怪,卻又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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